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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喻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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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喻经卷第一

萧齐天竺三藏求那毗地译

愚人食盐喻愚人集牛乳喻以梨打破头喻妇诈语称死喻渴见水喻子死欲停置家中喻认人为兄喻山羌偷官库喻叹父德行喻三重楼喻婆罗门杀子喻煮黑石蜜浆喻说人喜瞋喻杀商主祀天喻医与王女药令卒长大喻灌甘蔗喻债半钱喻就楼磨刀喻乘船失釪喻人说王纵暴喻妇女欲更求子喻

(一)愚人食盐喻

昔有愚人至于他家,主人与食嫌淡无味,主人闻已更为益盐。既得盐美,便自念言:“所以美者缘有盐故,少有尚尔况复多也?”愚人无智便空食盐,食已口爽返为其患。譬彼外道闻节饮食可以得道,即便断食或经七日或十五日,徒自困饿无益于道。如彼愚人,以盐美故而空食之,致令口爽,此亦复尔。

(二)愚人集牛乳喻

昔有愚人将会宾客,欲集牛乳以拟供设,而作是念:“我今若豫于日日中𤚲取牛乳,牛乳渐多卒无安处,或复酢败。不如即就牛腹盛之,待临会时当顿𤚲取。”作是念已,便捉牸牛母子,各系异处。却后一月,尔乃设会迎置宾客,方牵牛来欲𤛓取乳,而此牛乳即干无有。时为众宾或瞋或笑。愚人亦尔,欲修布施,方言待我大有之时,然后顿施。未及聚顷,或为县官水火盗贼之所侵夺,或卒命终不及时施,彼亦如是。

(三)以梨打头破喻

昔有愚人头上无毛,时有一人以梨打头,乃至二三悉皆伤破,时此愚人默然忍受不知避去。傍人见已而语之言:“何不避去,乃往受打致使头破?”愚人答言:“如彼人者憍慢恃力痴无智慧,见我头上无有发毛谓为是石,以梨打我头破乃尔。”傍人语言:“汝自愚痴,云何名彼以为痴也?汝若不痴,为他所打,乃至头破不知逃避?”比丘亦尔,不能具修信戒闻慧,但整威仪以招利养,如彼愚人被他打头不知避去,乃至伤破反谓他痴,此比丘者亦复如是。

(四)妇诈称死喻

昔有愚人,其妇端正,情甚爱重;妇无直信,后于中间共他交往,邪淫心盛欲逐傍夫舍离己婿,于是密语一老母言:“我去之后,汝可赍一死妇女尸安着屋中,语我夫言,云我已死。”老母于后伺其夫主不在之时,以一死尸置其家中。及其夫还,老母语言:“汝妇已死。”夫即往视,信是己妇,哀哭懊恼,大𧂐薪油烧取其骨,以囊盛之昼夜怀挟。妇于后时心厌傍夫便还归家,语其夫言:“我是汝妻。”夫答之言:“我妇久死,汝是阿谁妄言我妇?”乃至二三犹故不信。如彼外道闻他邪说心生惑着,谓为真实永不可改,虽闻正教不信受持。

(五)渴见水喻

过去有人,痴无智慧,极渴须水,见热时焰谓为是水,即便逐走至辛头河,既至河所对视不饮。傍人语言:“汝患渴逐水,今至水所何故不饮?”愚人答言:“君可饮尽,我当饮之,此水极多俱不可尽,是故不饮。”尔时众人闻其此语,皆大嗤笑。譬如外道僻取其理,以己不能具持佛戒,遂便不受,致使将来无得道分、流转生死,若彼愚人见水不饮为时所笑,亦复如是。

(六)子死欲停置家中喻

昔有愚人养育七子,一子先死。时此愚人见子既死,便欲停置于其家中,自欲弃去。傍人见已而语之言:“生死道异,当速庄严致于远处而殡葬之,云何得留自欲弃去?”尔时愚人闻此语已即自思念:“若不得留要当葬者,须更杀一子停担两头乃可胜致。”于是便更杀其一子,而檐负之远葬林野。时人见之,深生嗤笑怪未曾有。譬如比丘私犯一戒,情惮改悔,默然覆藏自说清净,或有知者即语之言:“出家之人守持禁戒如护明珠不使缺落,汝今云何违犯所受欲不忏悔?”犯戒者言:“苟须忏者,更就犯之然后当出。”遂便破戒多作不善,尔乃顿出。如彼愚人一子既死又杀一子,今此比丘亦复如是。

(七)认人为兄喻

昔有一人形容端正智慧具足,复多钱财,举世人间无不称叹。时有愚人见其如此,便言我兄。所以尔者,彼有钱财须者则用之,是故为兄;见其还债,言非我兄。傍人语言:“汝是愚人!云何须财名他为兄?及其债时复言非兄。”愚人答言:“我以欲得彼之钱财认之为兄,实非是兄,若其债时则称非兄。”人闻此语无不笑之。犹彼外道,闻佛善语贪窃而用以为己有,乃至傍人教使修行不肯修行,而作是言:“为利养故,取彼佛语化道众生,而无实事,云何修行?”犹向愚人为得财故言是我兄,及其债时复言非兄,此亦如是。

(八)山羌偷官库喻

过去之世有一山羌,偷王库物而远逃走。尔时国王遣人四出推寻捕得,将至王边。王即责其所得衣处,山羌答言:“我衣乃是祖父之物。”王遣着衣,实非山羌本所有故,不知着之,应在手者著于脚上,应在腰者返着头上。王见贼已,集诸臣等共详此事,而语之言:“若是汝之祖父已来所有衣者,应当解着,云何颠倒用上为下?以不解故,定知汝衣必是偷得,非汝旧物。”借以为譬,王者如佛,宝藏如法,愚痴羌者犹如外道,窃听佛法着已法中以为自有,然不解故,布置佛法迷乱上下,不知法相。如彼山羌得王宝衣,不识次第颠倒而着,亦复如是。

(九)叹父德行喻

昔时有人于众人中,叹己父德而作是言:“我父慈仁不害不盗,直作实语兼行布施。”时有愚人闻其此语便作是念言:“我父德行复过汝父。”诸人问言:“有何德行请道其事?”愚人答曰:“我父小来断绝淫欲初无染污。”众人语言:“若断淫欲,云何生汝?”深为时人之所怪笑。犹如世间无智之流,欲赞人德不识其实,反致毁呰,如彼愚者,意好叹父言成过失,此亦如是。

(一○)三重楼喻

往昔之世,有富愚人痴无所知,到余富家见三重楼,高广严丽轩敞疏朗,心生渴仰即作是念:“我有财钱不减于彼,云何顷来而不造作如是之楼?”即唤木匠而问言曰:“解作彼家端正舍不?”木匠答言:“是我所作。”即便语言:“今可为我造楼如彼。”是时木匠即便经地垒墼作楼。愚人见其垒墼作舍,犹怀疑惑不能了知,而问之言:“欲作何等?”木匠答言:“作三重屋。”愚人复言:“我不欲下二重之屋,先可为我作最上屋。”木匠答言:“无有是事,何有不作最下重屋而得造彼第二之屋?不造第二云何得造第三重屋?”愚人固言:“我今不用下二重屋,必可为我作最上者。”时人闻已便生怪笑,咸作此言:“何有不造下第一屋而得上者?”譬如世尊四辈弟子,不能精勤修敬三宝,懒惰懈怠欲求道果,而作是言:“我今不用余下三果,唯求得彼阿罗汉果。”亦为时人之所嗤笑,如彼愚者等无有异。

(一一)婆罗门杀子喻

昔有婆罗门自谓多知,于诸星术种种技艺无不明达,恃己如此,欲显其德,遂至他国,抱儿而哭。有人问婆罗门言:“汝何故哭?”婆罗门言:“今此小儿七日当死,愍其夭伤以是哭耳。”时人语言:“人命难知,计算喜错,设七日头或能不死,何为豫哭?”婆罗门言:“日月可闇星宿可落,我之所记终无违失。”为名利故,至七日头自杀其子以证己说。时诸世人却后七日闻其儿死,咸皆叹言:“真是智者,所言不错。”心生信服悉来致敬。犹如佛之四辈弟子为利养故自称得道,有愚人法杀善男子诈现慈德,故使将来受苦无穷,如婆罗门为验己言杀子惑世。

(一二)煮黑石蜜浆喻

昔有愚人煮黑石蜜,有一富人来至其家。时此愚人便作是念:“我今当取黑石蜜浆与此富人。”即着少水用置火中。即于火上以扇扇之望得使冷。傍人语言:“下不止火,扇之不已云何得冷?”尔时人众悉皆嗤笑。其犹外道不灭烦恼炽然之火,少作苦行卧蕀刺上,五热炙身而望清凉寂静之道,终无是处,徒为智者之所怪笑,受苦现在殃流来劫。

(一三)说人喜瞋喻

过去有人,共多人众坐于屋中,叹一外人德行极好,唯有二过:一者喜瞋,二者作事仓卒。尔时此人过在门外,闻作是语便生瞋恚,即入其屋擒彼道己愚恶之人,以手打扑。傍人问言:“何故打也?”其人答言:“我曾何时喜瞋、仓卒?而此人者道:‘我顺喜瞋恚,作事仓卒。’是故打之。”傍人语言:“汝今喜瞋仓卒之相即时现验,云何讳之?”人说过恶而起怨责,深为众人怪其愚惑。譬如世间饮酒之夫,耽荒沉酒作诸放逸,见人呵责返生尤疾,苦引证作用自明白,若此愚人讳闻己过,见他道说返欲打扑之。

(一四)杀商主祀天喻

昔有贾客欲入大海,入大海之法要须导师然后可去,即共求觅得一导师,既得之已相将发引至旷野中。有一天祠当须人祀然后得过,于是众贾共思量言:“我等伴党尽是亲亲如何可杀?唯此导师中用祀天。”即杀导师以用祭祀。祀天已竟,迷失道路不知所趣,穷困死尽。一切世人亦复如是,欲入法海取其珍宝,当修善法行以为导师。毁破善行,生死旷路永无出期,经历三涂受苦长远,如彼商贾,将入大海,杀其导者,迷失津济,终致困死。

(一五)医与王女药令卒长大喻

昔有国王产生一女,唤医语言:“为我与药立使长大。”医师答言:“我与良药能使即大,但今卒无,方须求索。比得药顷,王要莫看,待与药已然后示王。”于是即便远方取药经十二年,得药来还与女令服,将示于王,王见欢喜即自念言:“实是良医,与我女药能令卒长。”便敕左右赐以珍宝。时诸人等笑王无智,不晓筹量生来年月,见其长大,谓是药力。世人亦尔,诣善知识而启之言:“我欲求道愿见教授,使我立得。”善知识师以方便故,教令坐禅观十二缘起,渐积众德获阿罗汉,倍踊跃欢喜而作是言:“快哉大师!速能令我证最妙法。”

(一六)灌甘蔗喻

昔有二人共种甘蔗,而作誓言:“种好者赏,其不好者当重罚之。”时二人中,一者念言:“甘蔗极甜,若压取汁还灌甘蔗树,甘美必甚,得胜于彼。”即压甘蔗取汁用溉,冀望滋味返败种子,所有甘蔗一切都失。世人亦尔,欲求善福,恃己豪贵专形侠势,迫胁下民陵夺财物,用作福本期善果,不知将来反获其患殃,如压甘蔗彼此都失。

(一七)债半钱喻

往有商人贷他半钱久不得偿,即便往债。前有大河,雇他两钱然后得渡,到彼往债竟不得见,来还渡河复雇两钱。为半钱债而失四钱,兼有道路疲劳乏困,所债甚少所失极多,果被众人之所怪笑。世人亦尔,要少名利致毁大行,苟容己身不顾礼义,现受恶名后得苦报。

(一八)就楼磨刀喻

昔有一人,贫穷困苦为王作事,日月经久身体羸瘦。王见怜愍,赐一死驼。贫人得已即便剥皮,嫌刀钝故求石欲磨,乃于楼上得一磨石,磨刀令利来下而剥。如是数数往来磨刀,后转劳苦惮不能数上,悬驼上楼就石磨刀,深为众人之所嗤笑。犹如愚人毁破禁戒,多取钱财以用修福望得生天,如悬驼上楼磨刀,用功甚多所得甚少。

(一九)乘船失釪喻

昔有人乘船渡海,失一银釪堕于水中,即便思念:“我今画水作记,舍之而去后当取之。”行经二月到师子诸国,见一河水,便入其中觅本失釪。诸人问言:“欲何所作?”答言:“我先失釪今欲觅取。”问言:“于何处失?”答言:“初入海失。”又复问言:“失经几时?”言:“失来二月。”问言:“失来二月,云何此觅?”答言:“我失釪时画水作记,本所画水与此无异,是故觅之。”又复问言:“水虽不别,汝昔失时乃在于彼,今在此觅何由可得?”尔时众人无不大笑。亦如外道不修正行,相似善中横计苦困,以求解脱,犹如愚人失釪于彼而于此觅。

(二○)人说王纵暴喻

昔有一人说王过罪,而作是言:“王甚暴虐治政无理。”王闻是语即大瞋恚,竟不究悉谁作此语,信傍佞人捉一贤臣,仰使剥脊取百两肉。有人证明此无是语,王心便悔,索千两肉用为补脊,夜中呻唤甚大苦恼。王闻其声,问言:“何以苦恼?取汝百两,十倍与汝,意不足耶?何故苦恼?”傍人答言:“大王!如截子头,虽得千头不免子死,虽十倍得肉,不免苦痛。”愚人亦尔,不畏后世贪渴现乐,苦切众生,调发百姓多得财物,望得灭罪而得福报。譬如彼王割人之脊取人之肉,以余肉补望使不痛,无有是处。

(二一)妇女欲更求子喻

往昔世时有妇女人,始有一子更欲求子,问余妇女:“谁有能使我重有子?”有一老母语此妇言:“我能使尔求子可得,当须祀天。”问老母言:“祀须何物?”老母语言:“杀汝之子取血祀天,必得多子。”时此妇女便随彼语欲杀其子。傍有智人嗤笑骂詈:“愚痴无智乃至如此。未生子者竟可得不?而杀现子。”愚人亦尔,为未生乐自投火坑,种种害身为得生天。

闻如是:

一时佛在王舍城,在鹊封竹园,与诸大比丘菩萨摩诃萨及诸八部三万六千人俱。是时会中有异学梵志五百人俱,从座而起白佛言:“吾闻佛道洪深,无能及者,故来归问,唯愿说之。”佛言:“甚善。”问曰:“天下为有为无?”答曰:“亦有亦无。”梵志曰:“如今有者,云何言无?如今无者,云何言有?”答曰:“生者言有,死者言无,故说或有或无。”问曰:“人从何生?”答曰:“人从谷而生。”问曰:“五谷从何而生?”答曰:“五谷从四大火风而生。”问曰:“四大火风从何而生?”答曰:“四大火风从空而生。”问曰:“空从何生?”答曰:“从无所有生。”问曰:“无所有从何而生?”答曰:“从自然生。”问曰:“自然从何而生?”答曰:“从泥洹而生。”问曰:“泥洹从何而生?”佛言:“汝今问事何以尔深?泥洹者是不生不死法。”问曰:“佛泥洹未?”答曰:“我未泥洹。”“若未泥洹,云何得知泥洹常乐?”佛言:“我今问汝,天下众生为苦为乐?”答曰:“众生甚苦。”佛言:“云何名苦?”答曰:“我见众生死时苦痛难忍,故知死苦。”佛言:“汝今不死亦知死苦,我见十方诸佛不生不死故知泥洹常乐。”五百梵志心开意解,求受五戒,悟须陀洹果,复坐如故。佛言:“汝等善听!今为汝广说众喻。”

百喻经卷第二

萧齐天竺三藏求那毗地译

入海取沉水喻贼盗锦绣用裹氀褐喻种熬胡麻子喻水火喻人效王眼瞤喻治鞭疮喻为妇贸鼻喻贫人烧粗褐衣喻牧羊人喻雇借瓦师喻估客偷金喻斫树取果喻送美水喻宝箧镜喻破五通仙眼喻杀群牛喻饮木筒水喻见他人涂舍喻治秃喻毗舍阇鬼喻

(二二)入海取沉水喻

昔有长者子,入海取沉水积有年载,方得一车持来归家。诣市卖之,以其贵故卒无买者,经历多日不能得售,心生疲厌以为苦恼,见人卖炭时得速售,便生念言:“不如烧之作炭,可得速售。”即烧为炭。诣市卖之,不得半车炭之价直。世间愚人亦复如是,无量方便勤行精进仰求佛果,以其难得便生退心,不如发心求声闻果,速断生死作阿罗汉。

(二三)贼偷锦绣用裹氀褐喻

昔有贼人入富家舍偷得锦绣,即持用裹故弊氀褐种种财物,为智人所笑。世间愚人亦复如是,既有信心入佛法中,修行善法及诸功德,以贪利故破于清净戒及诸功德,为世所笑亦复如是。

(二四)种熬胡麻子喻

昔有愚人,生食胡麻子以为不美,熬而食之为美,便生念言:“不如熬而种之,后得美者。”便熬而种,永无生理。世人亦尔,以菩萨旷劫修行,因难行苦行以为不乐,便作念言:“不如作阿罗汉,速断生死,其功甚易。”后欲求佛果终不可得,如彼燋种无复生理,世间愚人亦复如是。

(二五)水火喻

昔有一人事须火用及以冷水,即便宿火以澡灌盛水置于火上,后欲取火而火都灭,欲取冷水而水复热,火及冷水二事俱失。世间之人亦复如是,入佛法中出家求道,既得出家还复念其妻子眷属、世间之事五欲之乐。由是之故,失其功德之火、持戒之水,念欲之人亦复如是。

(二六)人效王眼瞤喻

昔有一人,欲得王意,问余人言:“云何得之?”有人语言:“若欲得王意者,王之形相汝当效之。”此人即便后至王所,见王眼瞤便效王瞤。王问之言:“汝为病耶?为着风耶?何以眼瞤?”其人答王:“我不病眼,亦不着风,欲得王意,见王眼瞤故效王也。”王闻是语即大瞋恚,即便使人种种加害摈令出国。世人亦尔,于佛法王欲得亲近,求其善法以自增长。既得亲近,不解如来法王为众生故,种种方便现其阙短,或闻其法见有字句不正,便生讥毁,效其不是。由是之故,于佛法中永失其善堕于三恶,如彼效王,亦复如是。

(二七)治鞭疮喻

昔有一人为王所鞭,既被鞭已,以马屎拊之欲令速差。有愚人见之心生欢喜,便作是言:“我决得是治疮方法。”即便归家语其儿言:“汝鞭我背,我得好法今欲试之。”儿为鞭背,以马屎拊之以为善巧。世人亦尔,闻有人言修不净观,即得除去五阴身疮,便作是言:“我欲观于女色及以五欲。”未见不净,返为女色之所惑乱,流转生死堕于地狱,世间愚人亦复如是。

(二八)为妇贸鼻喻

昔有一人,其妇端正唯其鼻丑,其人出外见他妇女面貌端正其鼻甚好,便作念言:“我今宁可截取其鼻着我妇面上,不亦好乎?”即截他妇鼻持来归家,急唤其妇:“汝速出来与汝好鼻。”其妇出来即割其鼻,寻以他鼻着妇面上,既不相着复失其鼻,唐使其妇受大苦痛。世间愚人亦复如是,闻他宿旧沙门婆罗门有大名德,而为世人之所恭敬得大利养,便作是念言:“我今与彼便为不异。”虚自假称,妄言有德,既失其利,复伤其行。如截他鼻徒自伤损,世间愚人亦复如是。

(二九)贫人烧粗褐衣喻

昔有一人贫穷困乏,与他客作,得粗褐衣而被着之。有人见之而语之言:“汝种姓端正贵人之子,云何着此粗弊衣褐?我今教汝,当使汝得上妙衣服,当随我语终不欺汝。”贫人欢喜敬从其言,其人即便在前然火,语贫人言:“今可脱此粗褐衣著于火中,于此烧处,当使汝得上妙钦服。”贫人即便脱着火中,既烧之后,于此火处求觅钦服都无所得。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从过去身修诸善法得此人身,应当保护进德修业,乃为外道邪恶妖女之所欺诳:“汝今当信我语修诸苦行,投岩赴火舍是身已,当生梵天长受快乐。”便用其语即舍身命,身死之后堕于地狱备受诸苦,既失人身空无所获,如彼贫人亦复如是。

(三○)牧羊人喻

昔有一人,巧于牧羊,其羊滋多乃有千万,极大悭贪不肯外用。时有一人善于巧诈,便作方便往共亲友,而语之言:“我今共汝极成亲爱,便为一体更无有异。我知彼家有一好女,当为汝求可用为妇。”牧羊之人闻之欢喜,便大与羊及诸财物。其人复言:“汝妇今日已生一子。”牧羊之人未见于妇,闻其已生心大欢喜,重与彼物。其人后复而语之言:“汝儿生已今死矣。”牧羊之人闻此人语,便大啼泣嘘欷不已。世间之人亦复如是,既修多闻,为其名利秘惜其法,不肯为人教化演说,为此漏身之所诳惑妄期世乐。如己妻息为其所欺,丧失善法,后失身命并及财物,便大悲泣生其忧苦,如彼牧羊之人亦复如是。

(三一)雇借瓦师喻

昔有婆罗门师欲作大会,语弟子言:“我须瓦器以供会用,汝可为我雇借瓦师诣市觅之。”时彼弟子往瓦师家。时有一人,驴负瓦器至市欲卖,须臾之间驴尽破之,还来家中啼哭懊恼,弟子见已而问之言:“何以悲叹懊恼如是?”其人答言:“我为方便勤苦积年始得成器,诣市欲卖,此弊恶驴,须臾之顷尽破我器,是故懊恼。”尔时弟子见闻是已欢喜而言:“此驴乃是佳物,久时所作须臾能破,我今当买此驴。”瓦师欢喜即便卖与。乘来归家,师问之言:“汝何以不得瓦师将来,用是驴为?”弟子答言:“此驴胜于瓦师,瓦师久时所作瓦器,少时能破。”时师语言:“汝大愚痴无有智慧!此驴今者适可能破,假使百年不能成一。”世间之人亦复如是,虽千百年受人供养都无报偿,常为损害终不为益,背恩之人亦复如是。

(三二)估客偷金喻

昔有二估客,共行商贾,一卖真金,其第二者卖兜罗绵。有他买真金者烧而试之,第二估客即便偷他被烧之金,用兜罗绵裹,时金热故烧绵都尽,情事既露二事俱失。如彼外道偷取佛法着己法中,妄称己有非是佛法,由是之故烧灭外典不行于世,如彼偷金事情都现,亦复如是。

(三三)斫树取果喻

昔有国王,有一好树高广极大,当生胜果香而甜美。时有一人来至王所,王语之言:“此之树上将生美果,汝能食不?”即答王言:“此树高广,虽欲食之何由能得?”即便断树望得其果,既无所获徒自劳苦,后还欲竖,树已枯死都无生理。世间之人亦复如是,如来法王有持戒树能生胜果,心生愿乐欲得果食,应当持戒修诸功德,不解方便,返毁其禁,如彼伐树,复欲还活都不可得,破戒之人亦复如是。

(三四)送美水喻

昔有一聚落,去王城五由旬,村中有好美水。王敕村人,常使日日送其美水,村人疲苦,悉欲移避远此村去。时彼村主语诸人言:“汝等莫去!我当为汝白王,改五由旬作三由旬,使汝得近往来不疲。”即往白王,王为改之作三由旬,众人闻已便大欢喜。有人语言:“此故是本五由旬,更无有异。”虽闻此言,信王语故终不肯舍。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修行正法度于五道向涅槃城,心生厌惓,便欲舍离,顿驾生死不能复进。如来法王有大方便,于一乘法分别说三,小乘之人闻之欢喜以为易行,修善进德求度生死,后闻人说无有三乘,故是一道。以信佛语终不肯舍,如彼村人亦复如是。

(三五)宝箧镜喻

昔有一人,贫穷困乏,多负人债无以可偿,即便逃避至空旷处。值箧,满中珍宝,有一明镜着珍宝上以盖覆之。贫人见已,心大欢喜,即便发之,见镜中人便生惊怖,叉手语言:“我谓空箧都无所有,不知有君在此箧中,莫见瞋也。”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为无量烦恼之所穷困,而为生死魔王债主之所缠着,欲避生死入佛法中,修行善法作诸功德。如值宝箧,为身见镜之所惑乱,妄见有我,即便封着,谓是真实,于是堕落失诸功德,禅定道品无漏诸善三乘道果一切都失。如彼愚人弃于宝箧,着我见者亦复如是。

(三六)破五通仙眼喻

昔有一人,入山学道得五通仙,天眼彻视,能见地中一切伏藏种种珍宝。国王闻之,心大欢喜便语臣言:“云何得使此人常在我国不余处去?使我藏中得多珍宝。”有一愚臣辄便往至,挑仙人双眼持来白王:“臣以挑眼,更不得去,常住是国。”王语臣言:“所以贪得仙人住者,能见地中一切伏藏,汝今毁眼,何所复任?”世间之人亦复如是,见他头陀苦行山林旷野冢间树下,修四意止及不净观,便强将来于其家中,种种供养,毁他善法,使道果不成,丧其道眼,已失其利空无所获,如彼愚臣唐毁他目也。

(三七)杀群牛喻

昔有一人,有二百五十头牛,常驱逐水草随时喂食。时有一虎啖食一牛,尔时牛主即作念言:“已失一牛俱不全足,用是牛为?”即便驱至深坑高岸,排着坑底尽皆杀之。凡夫愚人亦复如是,受持如来具足之戒,若犯一戒,不生惭愧清净忏悔,便作念言:“我已破一戒,既不具足,何用持为?”一切都破无一在者,如彼愚人尽杀群牛无一在者。

(三八)饮木筒水喻

昔有一人,行来渴乏,见木筒中有清净流水,就而饮之,饮水已足即便举手语木筒言:“我已饮竟,水莫复来。”虽作是语水流如故,便瞋恚言:“我已饮竟,语汝莫来,何以故来?”有人见之言:“汝大愚痴无有智慧!汝何以不去,语言莫来?”即为挽却牵余处去。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为生死渴爱,饮五欲碱水,既为五欲之所疲厌,如彼饮足,便作是言:“汝色声香味莫复更来使我见也。”然此五欲相续不断,既见之已便复瞋恚:“语汝速灭莫复更生,何以故来使我见之?”时有智人而语之言:“汝欲得离者,当摄汝六情闭其心意,妄想不生便得解脱。何必不见、欲使不生?”如彼饮水愚人等无有异。

(三九)见他人涂舍喻

昔有一人往至他舍,见他屋舍墙壁涂治,其地平正清净甚好,便问之言:“用何和涂得如是好?”主人答言:“用稻谷䴰水浸令熟,和泥涂壁故得如是。”愚人即便而作念言:“若纯以稻䴰不如合稻而用作之,壁可白净泥始平好。”便用稻谷和泥用涂其壁望得平正,返更高下,壁都劈裂。虚弃稻谷都无利益,不如惠施可得功德。凡夫之人亦复如是,闻圣人说法修行诸善,舍此身已可得生天及以解脱,便自杀身望得生天及以解脱,徒自虚丧空无所获,如彼愚人。

(四○)治秃喻

昔有一人头上无毛,冬则大寒夏则患热,兼为蚊虻之所唼食,昼夜受恼,甚以为苦。有一医师多诸方术,时彼秃人往至其所,语其医言:“唯愿大师为我治之。”时彼医师亦复头秃,即便脱帽示之而语之言:“我亦患之以为痛苦,若令我治能得差者,应先自治以除其患。”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为生老病死之所侵恼,欲求长生不死之处,闻有沙门婆罗门等世之良医善疗众患,便往其所而语之言:“唯愿为我除此无常生死之患,常处安乐长存不变。”时婆罗门等即便报言:“我亦患此无常生老病死,种种求觅长存之处终不能得。今我若能使汝得者,我亦应先自得,令汝亦得。”如彼患秃之人,徒自疲劳不能得差。

(四一)毗舍阇鬼喻

昔有二毗舍阇鬼,共有一箧一杖一屐,二鬼共诤各各欲得,二鬼纷纭竟日不能使平。时有一人来见之已而问之言:“此箧杖屐有何奇异?汝等共诤瞋忿乃尔。”二鬼答言:“我此箧者,能出一切衣服饮食床褥卧具资生之物,尽从中出。执此杖者,怨敌归服无敢与诤。着此屐者,能令人飞行无挂碍。”此人闻已即语鬼言:“汝等小远,我当为尔平等分之。”鬼闻其语,寻即远避。此人即时抱箧捉杖蹑屐而飞,二鬼愕然竟无所得。人语鬼言:“尔等所诤我已得去,今使尔等更无所诤。”毗舍阇者喻于众魔及以外道。布施如箧,人天五道资用之具皆从中出。禅定如杖,消伏魔怨烦恼之贼。持戒如屐,必升人天。诸魔外道诤箧者,喻于有漏中强求果报,空无所得。若能修行善行及以布施持戒禅定,便得离苦获得道果。

百喻经卷第三

萧齐天竺三藏求那毗地译

估客驼死喻磨大石喻欲食半饼喻奴守门喻偷牦牛喻贫人能作鸳鸯鸣喻野干为折树枝所打喻小儿争分别毛喻医治脊偻喻五人买婢共使作喻伎儿作乐喻师患脚付二弟子喻蛇头尾共争在前喻愿为王剃须喻索无物喻蹋长者口喻二子分财喻观作瓶喻见水底金影喻梵天弟子造物因喻病人食雉肉喻伎儿着戏罗刹服共相惊怖喻人谓故屋中有恶鬼喻五百欢喜丸喻

(四二)估客驼死喻

譬如估客游行商贾,会于路中而驼卒死,驼上所载多有珍宝,细软上㲲种种杂物。驼既死已即剥其皮,商主舍行坐二弟子而语之言:“好看驼皮莫使湿烂。”其后天雨,二人顽嚚尽以好㲲覆此皮上,㲲尽烂坏,皮㲲之价理自悬殊,以愚痴故以㲲覆皮。世间之人亦复如是,其不杀者喻于白㲲,其驼皮者即喻财货,天雨湿烂喻于放逸败坏善行。不杀戒者即佛法身最上妙因,然不能修,但以财货造诸塔庙供养众僧,舍根取末不求其本,漂浪五道莫能自出,是故行者应当精心持不杀戒。

(四三)磨大石喻

譬如有人,磨一大石勤加功力,经历日月作小戏牛,用功既重所期甚轻。世间之人亦复如是,磨大石者喻于学问精勤劳苦,作小牛者喻于名闻互相是非。夫为学者研思精微博通多识,宜应履行远求胜果,方求名誉憍慢贡高,增长过患。

(四四)欲食半饼喻

譬如有人,因其饥故食七枚煎饼,食六枚半已便得饱满,其人恚悔,以手自打而作是言:“我今饱足由此半饼,然前六饼唐自捐弃,设知半饼能充足者,应先食之。”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从本以来常无有乐,然其痴倒横生乐想。如彼痴人于半番饼生于饱想,世人无知以富贵为乐。夫富贵者,求时甚苦,既获得已守护亦苦,后还失之忧念复苦,于三时中都无有乐。犹如衣食遮故名乐,于辛苦中横生乐想,诸佛说言:“三界无安,皆是大苦,凡夫倒惑,横生乐想。”

(四五)奴守门喻

譬如有人将欲远行,敕其奴言:“尔好守门并看驴索。”其主行后,时邻里家有作乐者,此奴欲听不能自安,寻以索系门置于驴上,负至戏处听其作乐。奴去之后,舍中财物贼尽持去。大家行还,问其奴言:“财宝所在?”奴便答言:“大家先付门驴及索,自是以外非奴所知。”大家复言:“留尔守门正为财物,财物既失用于门为?”生死愚人为爱奴仆亦复如是,如来教诫常护根门,莫着六尘,守无明驴看于爱索。而诸比丘不奉佛教,贪求利养诈现清白静处而坐,心意流驰贪着五欲,为色声香味之所惑乱,无明覆心爱索缠缚,正念觉意道品财宝悉皆散失。

(四六)偷牦牛喻

譬如一村共偷牦牛而共食之。其失牛者逐迹至村,唤此村人问其由状,而语之言:“尔在此村。”不偷者对曰:“我实无村。”又问:“尔村中有池,在此池边共食牛不?”答言:“无池。”又问:“池傍有树不?”对言:“无树。”又问:“偷牛之时在尔村东不?”对曰:“无东。”又问:“当尔偷牛非日中时耶?”对曰:“无中。”又问:“纵可无村及以无树,何有天下无东无时?知尔妄语都不可信,尔偷牛食不?”对言:“实食。”破戒之人亦复如是,覆藏罪过不肯发露,死入地狱,诸天善神以天眼观不得覆藏,如彼食牛不得欺拒。

(四七)贫人作鸳鸯鸣喻

昔外国节法庆之日,一切妇女尽持优钵罗华以为鬘饰。有一贫人,其妇语言:“尔若能得优钵罗华来用与我,为尔作妻;若不能得,我舍尔去。”其夫先来常善能作鸳鸯之鸣,即入王池作鸳鸯鸣偷优钵罗华。时守池者而作是问:“池中者谁?”而此贫人失口答言:“我是鸳鸯。”守者捉得将诣王所,而于中道复更和声作鸳鸯鸣,守池者言:“尔先不作,今作何益?”世间愚人亦复如是,终身残害作众恶业,不习心行使令调善,临命终时方言:“今我欲得修善。”狱卒将去付阎罗王,虽欲修善亦无所及已,如彼愚人欲到王所作鸳鸯鸣。

(四八)野干为折树枝所打喻

譬如野干在于树下,风吹枝折堕其脊上,即便闭目不欲看树,舍弃而走到于露地,乃至日暮亦不肯来。遥见风吹大树枝柯动摇上下,便言唤我,寻来树下。愚痴弟子亦复如是,已得出家得近师长,以小呵责即便逃走,复于后时遇恶知识恼乱不已,方还所去,如是去来是为愚惑。

(四九)小儿争分别毛喻

譬如昔日有二小儿入河遨戏,于此水底得一把毛,一小儿言:“此是仙须。”一小儿言:“此是罴毛。”尔时河边有一仙人,此二小儿诤之不已,诣彼仙所决其所疑。而彼仙人寻即取米及胡麻子,口中含嚼吐着掌中,语小儿言:“我掌中者似孔雀屎。”而此仙人不答他问,人皆知之。世间愚人亦复如是,说法之时戏论诸法不答正理,如彼仙人不答所问,为一切人之所嗤笑,浮漫虚说亦复如是。

(五○)医治脊偻喻

譬如有人卒患脊偻请医疗之,医以酥涂,上下着板,用力痛压,不觉双目一时并出。世间愚人亦复如是,为修福故,治生估贩作诸非法,其事虽成利不补害,将来之世入于地狱,喻双目出。

(五一)五人买婢共使作喻

譬如五人共买一婢,其中一人语此婢言:“与我浣衣。”次有一人复语浣衣。婢语次者:“先与其浣。”后者恚曰:“我共前人,同买于汝,云何独尔?”即鞭十下,如是五人各打十下。五阴亦尔,烦恼因缘合成此身,而此五阴恒以生老病死无量苦恼搒笞众生。

(五二)伎儿作乐喻

譬如伎儿,王前作乐,王许千钱。后从王索,王不与之,王语之言:“汝向作乐空乐我耳,我与汝钱亦乐汝耳。”世间果报亦复如是,人中天上虽受少乐亦无有实,无常败灭不得久住,如彼空乐。

(五三)师患脚付二弟子喻

譬如一师有二弟子,其师患脚,遣二弟子人当一脚随时按摩。其二弟子常相憎嫉,一弟子行,其一弟子捉其所当按摩之脚以石打折;彼既来已,忿其如是,复捉其人所按之脚寻复打折。佛法学徒亦复如是,方等学者非斥小乘,小乘学者复非方等,故使大圣法典二途兼亡。

(五四)蛇头尾共争在前喻

譬如有蛇,尾语头言:“我应在前。”头语尾言:“我恒在前,何以卒尔?”头果在前,其尾缠树不能得去,放尾在前,即堕火坑烧烂而死。师徒弟子亦复如是,言师耆老每恒在前,我诸年少应为导首。如是年少不闲戒律多有所犯,因即相牵入于地狱。

(五五)愿为王剃须喻

昔者有王有一亲信,于军阵中没命救王使得安全,王大欢喜与其所愿,即便问言:“汝何所求?恣汝所欲。”臣便答言:“王剃须时,愿听我剃。”王言:“此事若适汝意,听汝所愿。”如此愚人世人所笑,半国之治、大臣辅相悉皆可得,乃求贱业。愚人亦尔,诸佛于无量劫,难行苦行自致成佛,若得遇佛及值遗法,人身难得譬如盲龟值浮木孔,此二难值今已遭遇,然其意劣,奉持少戒便以为足,不求涅槃胜妙法也,无心进求,自行邪事,便以为足。

(五六)索无物喻

昔有二人道中共行,见有一人将胡麻车,在险路中不能得前。时将车者语彼二人:“佐我推车出此险路。”二人答言:“与我何物?”将车者言:“无物与汝。”时此二人即佐推车至于平地,语将车人言:“与我物来。”答言:“无物。”又复语言:“与我无物。”二人之中其一人者含笑而言:“彼不肯与,何足为愁?”其人答言:“与我无物,必应有无物。”其一人言:“无物者,二字共合是为假名。”世俗凡夫若无物者,便生无所有处,第二人言无物者,即是无相无愿无作。

(五七)蹋长者口喻

昔有大富长者,左右之人欲取其意皆尽恭敬。长者唾时,左右侍人以脚蹋却。有一人愚者,不及得蹋,而作是言:“若唾地者诸人蹋却,欲唾之时,我当先蹋。”于是长者正欲咳唾,时此愚人即便举脚蹋长者口,破唇折齿。长者语愚人言:“汝何以故蹋我唇口?”愚人答言:“若长者唾出口落地,左右谄者已得蹋去,我虽欲蹋,每常不及。以是之故,唾欲出口举脚先蹋,望得汝意。”凡物须时,时未及到,强设功力返得苦恼,以是之故世人当知时与非时。

(五八)二子分财喻

昔摩罗国有一刹利,得病极重,必知定死,诫敕二子:“我死之后善分财物。”二子随教,于其死后分作二分,兄言弟分不平。尔时有一愚老人言:“教汝分物使得平等。现所有物破作二分。云何破之?所谓衣裳中割作二分,槃瓶亦复中破作二分,所有瓫瓨亦破作二分,钱亦破作二分,如是一切所有财物尽皆破之而作二分。”如是分物人所嗤笑,如诸外道偏修分别论,论门有四种:有决定答论门,譬如人一切有皆死,此是决定答论门。死者必有生是应分别答,爱尽者无生,有爱必有生,是名分别答论门。有问人为最胜不?应反问言:“汝问三恶道?为问诸天?若问三恶道,人实为最胜;若问于诸天,人必为不如。”如是等义,名反问答论门。若问十四难,若问世界及众生有边无边、有终始无终始如是等义,名置答论门。诸外道愚痴自以为智慧,破于四种论作一分别论,喻如愚人分钱物破钱为两假。

(五九)观作瓶喻

譬如二人至陶师所,观其蹋轮而作瓦瓶,看无厌足。一人舍去,往至大会极得美膳又获珍宝;一人观瓶而作是言:“待我看讫。”如是渐冉乃至日没,观瓶不已失于衣食。愚人亦尔,修理家务不觉非常。

今日营此事,明日造彼业,

诸佛大龙出,雷音遍世间,

法雨无障碍,缘事故不闻。

不知死卒至,失此诸佛会,

不得法珍宝,常处恶道穷。

背弃放正法,彼观缘事瓶,

终常无竟已,是故失法利,

永无解脱时。

(六○)见水底金影喻

昔有痴人往大池所,见水底影有真金像,谓呼有金,即入水中挠泥求觅。疲极不得,还出复坐。须臾水清又现金色,复更入里挠泥更求觅,亦复不得。其如是,父觅子得来见子,而问子言:“汝何所作,疲困如是?”子白父言:“水底有真金,我时投水欲挠泥取,疲极不得。”父看水底真金之影,而知此金在于树上,所以知之,影现水底。其父言曰:“必飞鸟衔金著于树上。”即随父语,上树求得。

凡夫愚痴人,无智亦如是,

于无我阴中,横生有我想;

如彼见金影,勤苦而求觅,

徒劳无所得。

(六一)梵天弟子造物因喻

婆罗门众皆言:“大梵天王是世间父,能造万物。”造万物主者有弟子,言我亦能造万物,实是愚痴自谓有智。语梵天言:“我欲造万物。”梵天王语言:“莫作此意,汝不能造。”不用天语便欲造物。梵天见其弟子所造之物,即语之言:“汝作头太大,作项极小,作手太大,作臂极小,作脚极小,作踵极大,作如似毗舍阇鬼。”以此义当知,各各自业所造,非梵天能造,诸佛说法不着二边,亦不着断亦不着常,如似八正道说法。诸外道见是断见常事已,便生执着,欺诳世间作法形像,所说实是非法。

(六二)病人食雉肉喻

昔有一人病患委笃,良医占之云:“须恒食一种雉肉可得愈病。”而此病者市得一雉,食之已尽更不复食。医于后时见,便问之:“汝病愈未?”病者答言:“医先教我恒食雉肉,是故今者食一雉已尽更不敢食。”医复语言:“若前雉已尽,何不更食?汝今云何正食一雉望得愈病?”一切外道亦复如是,闻佛菩萨无上良医说言,当解心识,外道等执于常见,便谓过去未来现在唯是一识无有迁谢,犹食一雉,是故不能疗其愚惑烦恼之病。大智诸佛教诸外道除其常见,一切诸法念念生灭,何有一识常恒不变?如彼世医教更食雉而得病愈,佛亦如是,教诸众生令得解,诸法坏故不常,续故不断,即得刬除常见之病。

(六三)伎儿着戏罗刹服共相惊怖喻

昔乾陀卫国有诸伎儿,因时饥俭,逐食他土,经婆罗新山,而此山中素饶恶鬼食人罗刹。时诸伎儿会宿山中,山中风寒然火而卧,伎人之中有患寒者,着彼戏本罗刹之服向火而坐。时行伴中从睡寤者,卒见火边有一罗刹,竟不谛观舍之而走,遂相惊动一切伴侣悉皆逃奔。时彼伴中着罗刹衣者,亦复寻逐奔驰绝走,诸同行者见其在后,谓欲加害,倍增惶怖,越度山河投赴沟壑,身体伤破疲极委顿,乃至天明方知非鬼。一切凡夫亦复如是,处于烦恼饥俭善法,而欲远求常乐我净无上法食,便于五阴之中横计于我。以我见故流驰生死,烦恼所逐不得自在,坠堕三涂恶趣沟壑,至天明者喻生死夜尽智慧明晓,方知五阴无有真我。

(六四)人谓故屋中有恶鬼喻

昔有故屋,人谓此室常有恶鬼,皆悉怖畏不敢寝息。时有一人自谓大胆,而作是言:“我欲入此室中寄卧一宿。”即入宿止,后有一人自谓胆勇胜于前人,复闻傍人言此室中恒有恶鬼,即欲入中排门将前。时先入者谓其是鬼,即复推门遮不听前;在后来者复谓有鬼,二人斗诤遂至天明。既相睹已,方知非鬼。一切世人亦复如是,因缘暂会无有宰主,一一推析谁是我者?然诸众生横计是非强生诤讼,如彼二人等无差别。

(六五)五百欢喜丸喻

昔有一妇荒淫无度,欲情既盛嫉恶其夫,每思方策规欲残害,种种设计不得其便。会值其夫,聘使邻国,妇密为计造毒药丸,欲用害夫,诈语夫言:“尔今远使,虑有乏短,今我造作五百欢喜丸,用为资粮以送于尔,尔若出国至他境界,饥困之时乃可取食。”夫用其言,至他界已未及食之,于夜闇中止宿林间,畏惧恶兽上树避之,其欢喜丸忘置树下。即以其夜值五百偷贼,盗彼国王五百疋马并及宝物来止树下,由其逃突尽皆饥渴,于其树下见欢喜丸,诸贼取已各食一丸,药毒气盛五百群贼一时俱死。时树上人至天明已,见此群贼死在树下,诈以刀箭斫射死尸,收其鞍马并及财宝驱向彼国。时彼国王多将人众案迹来逐,会于中路值于彼王,彼王问言:“尔是何人?何处得马?”其人答言:“我是某国人,而于道路值此群贼共相斫射,五百群贼今皆一处死在树下,由是之故我得此马及以珍宝来投王国,若不见信可遣往看,贼之疮痍杀害处所。”王时即遣亲信往看,果如其言。王时欣然叹未曾有,既还国已厚加爵赏,大赐珍宝封以聚落。彼王旧臣咸生嫉妒而白王言:“彼是远人未可服信,如何卒尔宠遇过厚,至于爵赏逾越旧臣?”远人闻已而作是言:“谁有勇健能共我试?请于平原校其技能。”旧人愕然无敢敌者。后时彼国大旷野中有恶师子,截道杀人断绝王路,时彼旧臣详共议之:“彼远人者自谓勇健无能敌者,今复若能杀彼师子为国除害,真为奇特。”作是议已便白于王,王闻是已给赐刀杖寻即遣之。尔时远人既受敕已,坚强其意向师子所,师子见之奋激鸣吼腾跃而前,远人惊怖即便上树,师子张口仰头向树,其人怖急失所捉刀,值师子口,师子寻死。尔时远人欢喜踊跃,来白于王,王倍宠遇,时彼国人卒尔敬服咸皆赞叹。其妇人欢喜丸者喻不净施,王遣使者喻善知识,至他国者喻于诸天,杀群贼者喻得须陀洹强断五欲并诸烦恼,遇彼国王者喻遭值贤圣。国旧人等生嫉妒者,喻诸外道见有智者能断烦恼及以五欲,便生诽谤言无此事。远人激厉而言旧臣无能与我共为敌者,喻于外道无敢抗冲。杀师子者喻破魔。既断烦恼又伏恶魔,便得无着道果封赏。每常怖怯者喻能以弱而制于强。其于初时虽无净心,然彼其施遇善知识便获胜报,不净之施犹尚如此,况复善心欢喜布施?是故应当于福田所勤心修施。

百喻经卷第四

萧齐天竺三藏求那毗地译

口诵乘船法而不解用喻夫妇食饼共为要喻共相怨害喻效其祖先急速食喻尝庵婆罗果喻为二妇故丧其两目喻唵米决口喻诈言马死喻出家凡夫贪利养喻驼瓮俱失喻田夫思王女喻构驴乳喻与儿期早行喻为王负机喻倒灌喻为熊所啮喻比种田喻猕猴喻月蚀打狗喻妇女患眼痛喻父取儿耳珰喻劫盗分财喻猕猴把豆喻得金鼠狼喻地得金钱喻贫儿欲与富等财物喻小儿得欢喜丸喻老母捉熊喻摩尼水窦喻二鸽喻诈称眼盲喻为恶贼所劫失叠喻小儿得大龟喻

(六六)口诵乘船法而不解用喻

昔有大长者子,共诸商人入海采宝。此长者子善诵入海捉船方法,若入海水漩洑洄流矶激之处,当如是捉、如是正、如是住,语众人言:“入海方法我悉知之。”众人闻已深信其语,既至海中未经几时,船师遇病忽然便死。时长者子即便代处,至洄澓驶流之中唱言:“当如是捉、如是正。”船盘回旋转不能前进至于宝所,举船商人没水而死。凡夫之人亦复如是,少习禅法安般数息及不净观,虽诵其文不解其义,种种方法实无所晓自言善解,妄授禅法使前人迷乱失心,倒错法相,终年累岁空无所获,如彼愚人使他没海。

(六七)夫妇食饼共为要喻

昔有夫妇有三番饼,夫妇共分各食一饼,余一番在,共作要言:“若有语者要不与饼。”既作要已,为一饼故各不敢语。须臾有贼入家偷盗取其财物,一切所有尽毕贼手;夫妇二人以先要故,眼看不语。贼见不语,即其夫前侵略其妇,其夫眼见亦复不语。妇便唤贼,语其夫言:“云何痴人为一饼故见贼不唤?”其夫拍手笑言:“咄婢我定得饼,不复与尔。”世人闻之无不嗤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为小名利故诈现静默,为虚假烦恼种种恶贼之所侵略,丧其善法坠堕三涂,都不怖畏求出世道,方于五欲耽着嬉戏,虽遭大苦不以为患,如彼愚人等无有异。

(六八)共相怨害喻

昔有一人,共他相嗔,愁忧不乐。有人问言:“汝今何故愁悴如是?”即答之言:“有人毁我力不能报,不知何方可得报之,是以愁耳。”有人语言:“唯有毗陀罗咒可以害彼,但有一患,未及害彼返自害己。”其人闻已便大欢喜,“愿但教我,虽当自害要望伤彼。”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为瞋恚故欲求毗陀罗咒,用恼于彼竟未害他,先为瞋恚反自恼害,堕于地狱畜生饿鬼,如彼愚人等无差别。

(六九)效其祖先急速食喻

昔有一人从北天竺至南天竺,住止既久,即聘其女共为夫妇。时妇为夫造设饮食,夫得急吞不避其热。妇时怪之,语其夫言:“此中无贼劫夺人者,有何急事匆匆乃尔不安徐食?”夫答妇言:“有好密事不得语汝。”妇闻其言谓有异法,殷勤问之,良久乃答:“我祖父已来法常速食,我今效之,是故疾耳。”世间凡夫亦复如是,不达正理不知善恶,作诸邪行不以为耻,而云我祖父已来作如是法,至死受行终不舍离,如彼愚人习其速食以为好法。

(七○)尝庵婆罗果喻

昔有一长者,遣人持钱至他园中买庵婆罗果而欲食之,而敕之言:“好甜美者汝当买来。”即便持钱往买其果。果主言:“我此树果悉皆美好无一恶者,汝尝一果足以知之。”买果者言:“我今当一一尝之然后当取,若但尝一何以可知?”寻即取果一一皆尝,持来归家。长者见已恶而不食,便一切都弃。世间之人亦复如是,闻持戒施得大富乐,身常安隐无有诸患,不肯信之,便作是言:“布施得福,我自得时然后可信。”目睹现世贵贱贫穷皆是先业所获果报,不知推一以求因果,方怀不信,须己自经,一旦命终,财物丧失,如彼尝果一切都弃。

(七一)为二妇故丧其两目喻

昔有一人聘取二妇,若近其一,为一所瞋。不能裁断,便在二妇中间正身仰卧。值天大雨屋舍霖漏,水土俱下堕其眼中,以先有要不敢起避,遂令二目俱失其明。世间凡夫亦复如是,亲近邪友习行非法,造作结业堕三恶道,长处生死丧智慧眼,如彼愚夫为其二妇故二眼俱失。

(七二)唵米决口喻

昔有一人至妇家舍,见其捣米,便往其所偷米唵之。妇来见夫欲共其语,满口中米都不应和,羞其妇故不肯弃之,是以不语。妇怪不语,以手摸看谓其口肿,语其父言:“我夫始来卒得口肿,都不能语。”其父即便唤医治之。时医言曰:“此病最重,以刀决之可得差耳。”即便以刀决破其口,米从中出其事彰露。世间之人亦复如是,作诸恶行犯于净戒,覆藏其过不肯发露,堕于地狱畜生饿鬼。如彼愚人以小羞故不肯吐米,以刀决口乃显其过。

(七三)诈言马死喻

昔有一人骑一黑马入阵击贼,以其怖故不能战斗,便以血污涂其面目,诈现死相卧死人中,其所乘马为他所夺。军众既去便欲还家,即截他人白马尾来,既到舍已有人问言:“汝所乘马今为所在,何以不乘?”答言:“我马已死,遂持尾来。”傍人语言:“汝马本黑,尾何以白?”默然无对,为人所笑。世间之人亦复如是,自言善好修行慈心不食酒肉,然杀害众生加诸楚毒,妄自称善无恶不造,如彼愚人诈言马死。

(七四)出家凡夫贪利养喻

昔有国王设于教法,诸有婆罗门等在我国内制抑洗净,不洗净者,驱令策使种种苦役。有婆罗门空捉澡灌,诈言洗净,人为其着水即便泻弃。便作是言:“我不洗净王自洗之。”为王意故用避王役,妄言洗净实不洗之。出家凡夫亦复如是,剃头染衣内实毁禁,诈现持戒望求利养,复避王役,外似沙门,内实虚欺,如捉空瓶但有外相。

(七五)驼瓮俱失喻

昔有一人先瓮中盛谷,骆驼入头瓮中食谷又不得出,既不得出以为忧恼。有一老人来语之言:“汝莫愁也!我教汝出,汝用我语必得速出,汝当斩头自得出之。”即用其语以刀斩头,既复杀驼而复破瓮。如此痴人世间所笑。凡夫愚人亦复如是,悕心菩提志求三乘,宜持禁戒防护诸恶,然为五欲毁破净戒,既犯禁已舍离三乘,纵心极意无恶不造,乘及净戒二俱捐舍,如彼愚人驼瓮俱失。

(七六)田夫思王女喻

昔有田夫游行城邑,见国王女颜貌端正世所希有,昼夜想念情不能已,思与交通无由可遂,颜色瘀黄即成重病。诸所亲见,便问其人:“何故如是?”答亲里言:“我昨见王女,颜貌端正,思与交通不能得故,是以病耳。我若不得,必死无疑。”诸亲语言:“我当为汝作好方便,使汝得之,勿得愁也。”后日见之便语之言:“我等为汝便为是得,唯王女不欲。”田夫闻之欣然而笑,谓呼必得。世间愚人亦复如是,不别时节春秋冬夏,便于冬时掷种土中望得果实,徒丧其功空无所获,芽茎枝叶一切都失。世间愚人修习少福谓为具足,便谓菩提已可证得,如彼田夫悕望王女。

(七七)构驴乳喻

昔边国人不识于驴,闻他说言驴乳甚美,都无识者。尔时诸人得一父驴,欲构其乳,诤共捉之,其中有捉头者、有捉耳者、有捉尾者、有捉脚者,复有捉器者,各欲先得于前饮之。中捉驴根谓呼是乳,即便构之望得其乳。众人疲厌都无所得,徒自劳苦空无所获,为一切世人之所嗤笑。外道凡夫亦复如是,闻说于道不应求处,妄生想念,起种种邪见,裸形自饿投岩赴火,以是邪见堕于恶道,如彼愚人妄求于乳。

(七八)与儿期早行喻

昔有一人,夜语儿言:“明当共汝至彼聚落有所取索。”儿闻语已至明旦,竟不问父独往诣彼。既至彼已,身体疲极空无所获,又不得食饥渴欲死,寻复回来来见其父。父见子来深责之言:“汝大愚痴无有智慧,何不待我?空自往来,徒受其苦,为一切世人之所嗤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设得出家即剃须发服三法衣,不求明师咨受道法,失诸禅定道品功德,沙门妙果一切都失,如彼愚人虚作往返徒自疲劳,形似沙门实无所得。

(七九)为王负机喻

昔有一王,欲入无忧园中欢娱受乐,敕一臣言:“汝捉一机,持至彼园我用坐息。”时彼使人羞不肯捉,而白王言:“我不能捉,我愿担之。”时王便以三十六机置其背上,驱使担之至于园中。如是愚人为世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若见女人一发在地,自言持戒不肯捉之;后为烦恼所惑,三十六物发毛爪齿屎尿不净不以为丑,三十六物一时都捉不生惭愧,至死不舍,如彼愚人担负于机。

(八○)倒灌喻

昔有一人,患下部病,医言:“当须倒灌乃可差耳。”便集灌具欲以灌之。医未至顷便取服之,腹胀欲死不能自胜。医既来至,怪其所以,即便问之:“何故如是?”即答医言:“向时灌药,我取服之,是故欲死。”医闻是语深责之言:“汝大愚人不解方便。”即便以余药服之方吐下,尔乃得差。如此愚人为世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欲修学禅观种种方法,应效不净,反效数息,应数息者效观六界,颠倒上下无有根本,徒丧身命为其所困。不咨良师颠倒禅法,如彼愚人饮服不净。

(八一)为熊所啮喻

昔有父子与伴共行,其子入林为熊所啮,爪坏身体,困急出林还至伴边。父见其子身体伤坏,怪问之言:“汝今何故被此疮害?”子报父言:“有一种物,身毛耽𣯶来毁害我。”父执弓箭往到林间,见一仙人,毛发深长,便欲射之。傍人语言:“何故射之?此人无害,当治有过。”世间愚人亦复如是,为彼虽着法服无道行者之所骂辱,而滥害良善有德之人,喻如彼父熊伤其子而抂加神仙。

(八二)比种田喻

昔有野人,来至田里,见好麦苗生长郁茂,问麦主言:“云何能令是麦茂好?”其主答言:“平治其地,兼加粪水,故得如是。”彼人即便依法用之,即以水粪调和其田下种于地,畏其自脚蹋地令坚其麦不生,“我当坐一床上使人舆之,于上散种,尔乃好耳。”即使四人人擎一脚至田散种,地坚逾甚为人嗤笑,恐己二足更增八足。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既修戒田善芽将生,应当师咨受行教诫,令法芽生;而返违犯多作诸恶,便使戒芽不生,喻如彼人畏其二足倒加其八。

(八三)猕猴喻

昔有一猕猴,为大人所打,不能奈何,反怨小儿。凡夫愚人亦复如是,先所瞋人代谢不停灭在过去,乃于相续后生之法谓是前者,妄生瞋忿毒恚弥深,如彼痴猴为大所打反嗔小儿。

(八四)月蚀打狗喻

昔阿修罗王,见日月明净以手障之;无智常人,狗无罪咎横加于恶。凡夫亦尔,贪瞋愚痴横苦其身,卧蕀刺上五热炙身,如彼月蚀抂横打狗。

(八五)妇女患眼痛喻

昔有一女人,极患眼痛,有知识女人问言:“汝眼痛耶?”答言:“眼痛。”彼女复言:“有眼必痛,我虽未痛并欲挑眼恐其后痛。”傍人语言:“眼若在者或痛不痛,眼若无者终身长痛。”凡愚之人亦复如是,闻富贵者衰患之本,畏不布施恐后得报,财物殷溢重受苦恼。有人语言:“汝若施者或苦或乐,若不施者贫穷大苦。”如彼女人,不忍近痛便欲去眼,乃为长痛。

(八六)父取儿耳珰喻

昔有父子二人缘事共行,路贼卒起欲来剥之,其儿耳中有真金珰,其父见贼卒发,畏失耳珰,即便以手挽之,耳不时决,为耳珰故便斩儿头,须臾之间贼便弃去,还以儿头著于肩上不可平复。如是愚人为世间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为名利故造作戏论,言二世有二世无,中阴有中阴无,心数法有心数法无,种种妄想不得法实。他人以如法论破其所论,便言:“我论中都无是说。”如是愚人为小名利,便故妄语丧沙门道果,身坏命终堕三恶道,如彼愚人为少利故斩其儿头。

(八七)劫盗分财喻

昔有群贼共行劫盗,多取财物即共分之等以为分,唯有鹿野钦婆罗色不纯好,以为下分与最劣者。下劣者得之恚恨,谓呼大失,至城卖之。诸贵长者多与其价,一人所得倍于众伴,方乃欢喜踊悦无量。犹如世人不知布施有报无报,而行少施得生天上,受无量乐方更悔恨,悔不广施。如钦婆罗后得大价,乃生欢喜;施亦如是,少作多得,尔乃自庆,恨不益为。

(八八)猕猴把豆喻

昔有一猕猴,持一把豆,误落一豆在地,便舍手中豆欲觅其一,未得一豆先所舍者鸡鸭食尽。凡夫出家亦复如是,初毁一戒而不能悔,以不悔故放逸滋蔓一切都舍,如彼猕猴失其一豆一切都弃。

(八九)得金鼠狼喻

昔有一人在路而行,道中得一金鼠狼,心生喜踊持置怀中,涉道而进至水欲渡,脱衣置地,寻时金鼠变为毒蛇。此人深思:“宁为毒蛇螫杀,要当怀去。”心至冥感,还化为金。傍边愚人见其毒蛇变成真实,谓为恒尔,复取毒蛇内着怀里,即为毒蛇之所𧎴螫,丧身殒命。世间愚人亦复如是,见善获利内无真心,但为利养来附于法,命终之后堕于恶处,如捉毒蛇被螫而死。

(九○)地得金钱喻

昔有贫人在路而行,道中偶得一囊金钱,心大喜跃即便数之,数未能周,金主忽至,尽还夺钱,其人当时悔不疾去,懊恼之情甚为极苦。遇佛法者亦复如是,虽得值遇三宝福田,不勤方便修行善业,忽尔命终堕三恶道,如彼愚人还为其主夺钱而去。如偈所说:

“今日营此事,明日造彼事,

乐着不观苦,不觉死贼至。

匆匆营众务,凡人无不尔,

如彼数钱者,其事亦如是。”

(九一)贫儿欲与富等财物喻

昔有一贫人少有财物,见大富者意欲共等,不能等故,虽有少财欲弃水中。傍人语言:“此物虽鲜,可得延君性命数日,何故舍弃掷着水中?”世间愚人亦复如是,虽得出家少得利养,心有悕望常怀不足,不能得与高德者等,获其利养。见他宿旧有德之人,素有多闻多众供养,意欲等之不能等故,心怀忧苦便欲罢道,如彼愚人欲等富者自弃己财。

(九二)小儿得欢喜丸喻

昔有一乳母抱儿涉路,行道疲极眠睡不觉。时有一人持欢喜丸授与小儿,小儿得已贪其美味不顾身物,此人即时解其钳锁璎珞衣物都尽持去。比丘亦尔,乐在众务愦闹之处,贪少利养为烦恼贼夺其功德戒宝璎珞,如彼小儿贪少味故一切所有贼尽持去。

(九三)老母捉熊喻

昔有一老母在树下卧,熊欲来搏,尔时老母绕树走避,熊寻后逐,一手抱树欲捉老母,老母得急,即时合树捺熊两手,熊不得动。更有异人来至其所,老母语言:“汝共我捉,杀分其肉。”时彼人者信老母语,即时共捉。既捉之已,老母即便舍熊而走,其人后为熊所困。如是愚人为世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作诸异论既不善好,文辞繁重多有诸病,竟不成讫便舍终亡,后人捉之欲为解释,不达其意反为其困,如彼愚人代他捉熊反自被害。

(九四)摩尼水窦喻

昔有一人与他妇通,交通未竟夫从外来,即便觉之住于门外,伺其出时便欲杀害。妇语人言:“我夫已觉,更无出处,唯有摩尼可以得出(摩尼者齐云水窦孔也)。”欲令其人从水窦出,其人错解谓摩尼珠,所在求觅而不知处,即作是言:“不见摩尼珠我终不去。”须臾之间为其所杀。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有人语言:“生死之中无常苦空无我,离断常二边,处于中道,于此中过可得解脱。”凡夫错解,便求世界有边无边及以众生有我无我,竟不能观中道之理,忽然命终,为于无常之所杀害,堕三恶道,如彼愚人推求摩尼为他所害。

(九五)一鸽喻

昔有雄雌二鸽共同一巢,秋果熟时取果满巢,于其后时果干减少唯半巢在,雄瞋雌言:“取果勤苦,汝独食之,唯有半在。”雌鸽答言:“我不独食,果自减少。”雄鸽不信,瞋恚而言:“非汝独食,何由减少?”即便以觜啄雌鸽杀。未经几日,天降大雨,果得湿润还复如故,雄鸽见已方生悔恨:“彼实不食,我妄杀他。”即悲鸣命唤雌鸽汝何处去?凡夫之人亦复如是,颠倒在怀,妄取欲乐不观无常,犯于重禁悔之于后竟何所及?后唯悲叹如彼愚鸽。

(九六)诈称眼盲喻

昔有工匠师,为王作务不堪其苦,诈言眼盲便得脱苦。有余作师闻之,便欲自坏其目用避苦役。有人语言:“汝何以自毁?徒受其苦。”如是愚人为世人所笑。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为少名誉及以利养,便故妄语毁坏净戒,身死命终堕三恶道,如彼愚人为少利故自坏其目。

(九七)为恶贼所劫失㲲喻

昔有二人为伴共行旷野,一人被一领㲲,中路为贼所剥,一人逃避走入草中。其失㲲者先于㲲头裹一金钱,便语贼言:“此衣适可直一枚金钱,我今求以一枚金钱而用赎之。”贼言:“金钱今在何处?”即便㲲头解取示之,而语贼言:“此是真金,若不信我语,今此草中有好金师,可往问之。”贼既见之,复取其衣。如是愚人㲲与金钱一切都失,自失其利复使彼失。凡夫之人亦复如是,修行道品作诸功德,为烦恼贼之所劫掠,失其善法丧诸功德,不但自失其利复使余人失其道业,身坏命终堕三恶道,如彼愚人彼此俱失。

(九八)小儿得大龟喻

昔有一小儿,陆地游戏得一大龟,意欲杀之不知方便,而问人言:“云何得杀?”有人语言:“汝但掷置水中即时可杀。”尔时小儿信其语故即掷水中,龟得水已即便走去。凡夫之人亦复如是,欲守护六根修诸功德不解方便,而问人言:“作何因缘而得解脱?”邪见外道天魔波旬,及恶知识而语之言:“汝但极意六尘恣情五欲,如我语者必得解脱。”如是愚人不谛思惟,便用其语身坏命终堕三恶道,如彼小儿掷龟水中。

此论我所造,合和喜笑语,

多损正实说,观义应不应。

如似苦毒药,和合于石蜜,

药为破坏病,此论亦如是。

正法中戏笑,譬如彼狂药,

佛正法寂定,明照于世间。

如服吐下药,以酥润体中,

我今以此义,显发于寂定。

如阿伽陀药,树叶而裹之,

取药涂毒竟,树叶还弃之。

戏笑如叶裹,实义在其中,

智者取正义,戏笑便应弃。

尊者僧伽斯那造作痴花鬘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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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百喻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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